在媒介技术迭代加速与传播生态深刻变革的当下,科技传播作为连接科学共同体与社会公众的桥梁,其效能与形态正经历系统性重构。以武丹、钟琦合著的《媒介·科技·传播——大众传媒科技传播现状研究》为切入点,结合当前传媒科技的发展脉络,可以从媒介逻辑、科技驱动与传播效果三个维度,审视大众传媒科技传播的现状与演进趋势。
一、媒介逻辑的转向:从“普及知识”到“建构共识”
传统科技传播往往以“缺失模型”为预设,将公众视为被动接收科学知识的容器,媒介的任务被简化为科普内容的单向输出。当代大众传媒的科技传播实践已显著超越这一范式。武丹与钟琦的研究提示,传媒科技传播正在从知识灌输向意义协商转型:媒介不再仅仅是科学信息的搬运工,而是科学议题的设置者、科学争议的调停者以及科学信任的培育者。在转基因、人工智能伦理、公共卫生等议题中,传媒的议程设置与框架建构直接影响公众的风险感知与态度形成。这意味着科技传播的评估标准,须从“公众懂多少”拓展至“公众如何理解与参与”,媒介逻辑由此嵌入社会治理与科学民主化的进程。
二、科技驱动的传播革新:平台化、可视化与智能化
媒介技术的演进为科技传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工具与场景。当前大众传媒的科技传播呈现三重技术性特征:其一,平台化传播重构了科普内容的流通路径,算法推荐与社交分发使科技信息在去中心化的网络中流动,却也带来信息茧房与伪科学竞逐注意力的隐忧;其二,数据可视化与沉浸式技术(如AR/VR)将抽象科学概念转化为可感知的视觉与交互体验,降低了公众的认知门槛,提升了科学议题的接近性;其三,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开始介入科普创作与分发环节,在提高内容生产效率的也引发关于科学准确性、版权归属与责任伦理的新问题。传媒科技既是科技传播的驱动力,本身也成为传播内容的重要议题,形成“技术传播技术”的自反性景观。
三、传播效果的再审视:信任赤字与素养鸿沟
尽管媒介技术与内容形态不断丰富,大众传媒科技传播仍面临结构性挑战。一方面,科学传播的“信任赤字”在注意力经济与后真相语境下被放大:流量逻辑驱使部分传媒弱化科学严谨性以换取情感共鸣,加剧了科学信息与公众认知之间的错位;另一方面,不同社会群体在数字接入、媒介素养与科学素养上的差异,使科技传播的效果呈现显著的“素养鸿沟”。武丹与钟琦的研究强调,这种鸿沟不仅体现在知识获取层面,更体现在对科技风险的判断能力与对科学信息的批判性使用能力上。因此,传媒科技传播的现状评价不能停留于传播广度与内容产量的统计,而应深入考察传播的公平性、可信度与公众的参与效能。
四、面向未来的路径选择:协同治理与素养提升
基于上述分析,大众传媒科技传播的优化需要超越单一媒介主体的视角。应构建科学共同体、传媒机构、平台企业与公众之间的协同传播机制,在科学议题的源头把关、过程阐释与争议回应中形成合力;传媒机构需在技术采纳与专业规范之间取得平衡,将科学准确性、透明性与可纠正性嵌入可视化、智能化生产的全流程;再次,科技传播应主动介入公众科学素养与媒介素养的融合培育,使公众不仅能够获取科学信息,更具备批判性评估与理性参与的能力。唯有如此,传媒科技才能真正成为科学与社会之间的信任接口。
《媒介·科技·传播——大众传媒科技传播现状研究》所提供的框架,有助于我们在媒介变迁与技术迭代的双重视角下把握科技传播的实然状态与应然方向。当代大众传媒的科技传播,的核心命题在于在技术赋能与公众赋权之间找到平衡,使科学信息的传播不仅是流量的抵达,更是理解的发生与信任的累积。